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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的地方·回顾|讲不完的故事:顺昌路使用指南

  顺昌路沿路两侧居民住宅多系石库门里弄,以旧式里弄居多。自上世纪90年代起,历经了多次大规模的旧区拆迁与市政建设,如今合肥路以北段基本呈现高层居住小区的面貌,合肥路以南段仍较好地保存着自1920-30年代以来的街道立面与城市肌理。

  与众所周知的那些“上海老字号”不同,顺昌路的百年老店绝少为人所知。在接近一百年的时间里,这些老店以几乎不变的形态顽强地留存下来,其空间位置、业态,甚至店名本身都保持原样。它们是民间商业形态的活标本,或许是因为它们的存在过于生动鲜活,常常让人忽略了其背后厚重的历史。

  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店铺包括:制作传统的碱水◇=△▲皮馄饨、至今仍处于国营形态的“盛兴点心店”;苏菲・玛索、阮经天、Angelababy都光顾过的电影取景圣地“和平美发屋”;以及上海民间乐器修理业的▪…□▷▷•传奇人物“小广东”等等。

  顺昌路上的店主们,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:他们中的许多人,在物质与精神都极不★◇▽▼•自由的年代,凭借天赋与努力,在某种程度上突破了特殊历史时期的限制。其中有在农村长大、自学成才的服装设计师“旗袍阿姨”;“文革”期间仍然钻研音乐的“小广东”。这些平凡人的奋斗生息,就是这条百年老店街的内核。

  让人倍感无奈的是,在不久的将来,这条蕴含着丰富历史与人文信息的街道,其价值尚未被人们充分了解,就可能被商业地产吞◆◁•没。在这次“你的地方”项目汇报展“我们的地方”中,我将“小广东”组建的乐队与旗袍阿姨请到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现场来,展示他们日常的传统手艺,也给观展者提供一次与这些◆■历史的宿主们深度接触的机会。

  苏菲・玛索来这里拍过广告,店长王老板自己也出演过电影。在《纽约纽约》里,他在自家的理发店,饰演阮经天的理发师“廖师傅”。连台词都是他用苏北腔讲出來的:“他现在不得了了,到美国,做大老板。不过每次回来还是要我给他剃头。他,不相信人家。”

  在准备展览时,我曾问过王老板,能不能把他们平日使用的吹风机拿到现场来展示。得到的回答竟然是:“这些80年代的东西太新了!”

  年轻观展者在此留影。她们不一定知道,这台机器可能是全上海最老的一台。徐明 图

  阿姨出生在合肥路靠近顺昌路的路口,而后经历了公私合营,家族破产。少年时在浦东农村种过地,做过女工;后来得过上海电视台主办的羊毛衫比赛的大奖,台商刚入驻大陆的那阵子,她从许多大学毕业生里脱颖而出,成了最早的一批服装设计师。凭着勤奋加天赋,阿姨最终把自己的服装店开回了顺昌路。

  奋斗了一辈子,她演绎了一段“回家”的故事。顺带一提,1949年之前,在这家店的位置上,竟然也是一家服装店,名叫▲●…△“立兴衣庄”。

  “我们的地方”展览期间,阿姨在全家人的簇拥之下,来到PSA现场做起了旗袍。 徐明 图

  展览的第二天,阿姨穿上了前一天做好的旗袍来到现场。这是整个展览中最触动我的地方,我们离开这种自然而然的生活方式已经太遥远了,但它明明就是昨天的事。 徐明 图

  倒退30年,上海滩玩音乐的人,没有不知道“小广东”的。杜德伟找遍全美国也没有修好的夏威夷吉他,在他这里,几下就修好了。“文革”期间,他的许多朋友因为玩音乐,被抓去劳动改造。他一度以为自己也会落得这个下场。但对音乐的执着克服了恐惧,也伴他度过了那个荒唐的年代。“小广东”是最早出国自学乐器修理技术的民间人士,除了手艺高超,他还时常语出惊人。

  “侬晓得伐?修乐器的利润比卖毒品还高。我有时候都不好意思了,怎么那么高的利润呀!”

  “以前马路对过白云观还没被拆的时候,和尚经常来我这里买彩票。我问他们:’和尚买彩票作甚?’ 答曰:’修寺庙。’ 我就跟他们讲:’我连庙名字都帮你们想好了,就叫莫名其庙!’”

  被我们请到现场的店主们,只是▪▲□◁冰山一角。顺昌路上,更多故事仍在生龙活虎地上演。

  解放后,成兴面馆改为国企,老店主的儿子以国企员工的身份留在店内帮忙,把做馄饨的手艺最大程度地保留了下来。至今,这里★-●=•▽卖得最好的,仍然是用碱水面皮做的“黑皮馄饨”。店里最受欢迎的菜谱是由五只大馄饨、一只肉汤圆和一只甜汤圆组成的“全家福”,最适合胃口不大但又什▼▼▽●▽●么都想尝上一点的老人。

  店里资历最深的王师傅今年64岁,手臂上有纹身,干了35年,是盛兴的第三代传人。见证了小馄饨从最初的七分钱一碗到现在的五块五。他告诉我,还有一位家住城隍庙的老人,今年已经一百零四岁,经常开着电瓶车来买馄饨。

  时至今日,盛兴是硕果仅存的几家国营点心店之一,也是极少数只收现金的店铺之一。从早上六点到下午五点,勉强坐下二十人的店里总是水泄不通。好味道与旧时光都在这间狭小的店面里局促着,好像在说这座城市留给传统的时间与空间都余额不足了。

  阿姨的女儿给这家店起了个文艺范儿的名字叫“阿姨排骨年糕和点点”。一到中午11点,熟客们陆陆续续围拢在门口,一边等排骨出锅,一边跟老板娘聊天,好像站在公用灶披间的门口,看老邻居烧菜。

  我每次来都要吃两块大排才肯罢休。阿姨每天只准备八九十块排骨,说是年纪大了,做不动。到了12点过后,排骨的存量就差不多见底了,但还是有客人不断来问。年纪大的熟客可以事先预约,过了点也能吃到。终于等到了客人,阿姨会热情地上前招呼:“你们要是不来我不能收摊哦。”

  唐师傅是店里时间最久的老员工,如今退休了又被返聘,每周做六休一,三十几年来从不请假。他说:“做什么事情都一样的,做牌子容易,保牌子难。”如今他还是很怀念计划经济的时代,“那时候区里每年都有做面大赛,做起面条来更带劲!”说罢他瞟了一眼墙上排成一列的奖杯。

  切面店生意比任何一家网红店都火,队伍从开门排到关门。附近街坊的老爷叔拖着拖鞋催促着:“面还没做好吗,家里的水都滚啦!”店里还有一块写满预定•□▼◁▼客户的黑板,上面赫然◇…=▲排列着检察院、区政府、黄浦法▷•●院等等。

  店里用的压面机是上世纪70年代的古董,当时市价高达十万,可以在市中心买两套房子了。如今市面上的压面机只有它的一半大小。老机器靠着师傅们自己维修,超时服役到了今天。每天从它嘴里要吐出2700斤面条,就像老母亲一样,喂饱了整整两代人。

  陈师傅在这里工作了35年了,白衬衫灰西裤,一身上▪•★世纪80年代国营理发店的打扮。其实陈师傅已经过了退休年龄,因为闲不下来,又回到理发店工作。他的理发技艺娴熟无比。一名聋哑客人走了进来,和他比划▼▲了一下手势。陈师傅心领神会,五分钟就把客人的头发整得服服帖帖,全程一气呵成,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。

  师傅回忆说,他们过去做学徒,要三年才能上手,先学功架,从站开始,再是□◁拿毛巾、摇刀。毛巾要赤手空拳从100℃的蒸箱里拿出来,保证温度不低于85℃,热敷时客人才舒服。

  近十年来,合肥路拆迁的风声从来没有间断过,从新天地开始向南蔓延的工地就在一街之隔。老师傅们没有收徒弟的打算,这家绵延百年的小理发店,最后也会和街道一起在我们的目送下远去。

  我是中国社科院拉美所副研究员谭道明,关于亚马孙雨林大火和巴西政治,问我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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